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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檢選那些玲瓏閃亮的雜物,讓它們泛著物質世界裡最感性的微光,怯怯地生動著。薄荷葉,緞花,真珠鏈,湘繡,錫環,白絲線,絳膏,花青石,血鸚鵡,尖晶,芍藥。堆積堆積,淒惻的美學。我著迷的是瑣事瑣物,散落,而後歛息生長。拂拭是危險的,我鍾愛灰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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懺情錄

這本書的封面她拿著一把刀來剪頭髮,以示懺情之姿。我印象中一直以為她是拿著一把鋒利劈岩的金門菜刀,一手抓著厚實糾纏的烏絲,展現出欲除之而難斷的拼命樣子。但結果我回頭找到書影的時候,她拿的其實只是一把小小的剪刀,那斜著頸項,在光影中斷髮的優雅意態十分動人。 我想這莫怪也是一種投射心態,我想我一定覺得自己的罪孽情債十分深重,要斬斷的青絲或許非要砲彈製的金門菜刀才夠利(或者是骨血鍛造的干將莫邪也可以)。而又好像女鬼富江的烏黑長髮,以為早已死去切碎整包倒入城市下水道,在遺忘的當口卻又長滿了一條街巷,整座城市的浮影都是肉身的鬼魅。 我難免想起從前戀人的髮。我們的欲望與愛與生活,像是散了序的菸草絲。雖然不過是個沒有人間氣味,嬾慢而又好辯的浪蕩子,然而好注意自己的頭髮。在那樣暴亂的情感底下,那細軟烏黑的髮線,怎麼能讓人不覺得有宿命呢。 我為他寫了好多情書,我想那些電子情書的字數出一本書應該是綽綽有餘。 我在那樣比死還冷的愛裡面,當然也曾經想過如果哪天倉促的赴死了,也許記得寫一封遺書,請他交由印刻幫我出書。虎死留皮,人死留淫。可能是這樣的情境。 現在想來自己好幼稚,而且在我死去之前,我們就分開了,那些情書怎麼樣都不會公諸於世。我後來當然也寫情書給現在的戀人,然而卻怎麼樣也寫不出那些哀豔陰美的咒語了。 我以前大學的時候文選上的一塌糊塗,然而只有張岱深深留在我心中。「則其名根一點,堅固如佛家舍利,劫火猛烈,猶燒之不失也。」也天真想過像王菲唱歌,情願什麼都不留下,然而那些執念猶疑堅硬,和情書一起斜躺在無人的床板,大雨的時候濡濕一切,蛙鳴如雷響。 原是無情可懺的,然而執念與舊時容貌都難銷難悔,那些戚戚的情感,默默長成了黑髮,就永遠剪不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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